從無到有再到炙手可熱!廣州開發區走過風雲激蕩三十載,其敢於改革、勇於創新的特質深刻影響著這座城與這些人……
  專題策劃:陳春凝 梁爽
  文/羊城晚報記者 梁爽 甘韻儀 通訊員 開宣
  圖/羊城晚報記者 鄧勃
  30年前,廣州東部沿海一塊不足10平方公里的倒三角形“飛地”,被列入中國首批14個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之一。經濟技術開發區是什麼樣的?無人知道。就這樣,這個帶有強烈“實驗區”性質的彈丸之地,抓住改革開放和經濟全球化的浪潮領跑全國,搖身一變化作炙手可熱的“金三角”,進而蝶變為經濟效益最高的國家級開發區之一。
  神話是如何開啟的?廣州開發區走到今天絕非偶然。每一位見證其蛻變歷程的“老開發區人”都書寫著一部濃縮版的開發區“史記”。他們用自身經歷反覆驗證:自廣州開發區成立以來就在其血液中流淌的敢於開放、創新、改革“基因”,如何激發一個地區的活力,並深刻影響它的未來走向。
  1開荒記
  ◎講述者:廣州開發區籌建者之一,原廣州開發區黨委書記、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繆恩祿
  開發區的牌子是廣州“爭”來的!
  下午3時,在五羊新城的家中,年過七旬的繆恩祿打開剛拿到的信封,從中取出的文件封面上印著“開發區精神”幾個字。老花鏡還放在茶几上,繆恩祿舉高文件,迎著窗外的光線翻閱起來,記憶的指針回撥到30年前。
  1984年春,鄧小平到深圳視察提出,除了四個經濟特區,還可以考慮再開放幾個點、增加幾個港口城市,這些地方不叫特區,但可以實行特區的某些政策。這番話催生了14個沿海開放城市的座談會,其《會議紀要》就是經濟技術開發區的“出生紙”。此前有消息稱廣州不在考慮之列,時任市委研究室主任的繆恩祿代表市委擬電報發給國務院申訴,文字懇切、尖銳,用他的話說是,“有非要爭取到辦開發區不可的勁頭”,“否則不好向廣州人民交代”。
  這份電報為廣州“爭”到了首批14個國家開發區之一的名額,也將繆恩祿的個人發展與廣州開發區這個“新生嬰兒”的命運交疊在一起。他成為籌備領導小組的7名成員之一,是管委會第二任主任。
  萬事開頭難。“選址是當時的國務院副總理谷牧跟我們一起蹲在橫滘河的橋上圈定的,正好是一個三角地塊,以河為界,易於管理。”繆恩祿回憶道,“資金方面,我們通過銀行貸款、省市支持、黃埔海關代徵工商稅收入等渠道,籌集了約1億元,作為開發區的啟動經費。”
  開發區的“殼”有了,用什麼項目填?定調是引入外資、新技術等“高大上”項目,但資金不足、人才缺乏的金三角憑什麼吸引外商?管委會探索出“引進技術分檔次”的思路,敢於將技術不算先進但效益好的“吃飯項目”引進來,積累原始資本;還有“外引內聯”思路,打破了“外資項目的產品必須大部分出口”這一不利於外商合作的硬性規定。
  思路開闊,外資項目便來了。開發區初期的外資項目90%是港資,上世紀80年代最著名的是美特容器公司和太平洋人工心臟瓣膜公司。前者為中國帶來第一條易拉罐生產線,“生產易拉罐像印鈔一樣”,經濟效益連續幾年占領外資企業“龍頭”,是典型的“吃飯項目”;後者則是高科技的代表,一時轟動全國。
  率先制定開發區相關法律條文、突破政策“禁區”推行土地有償轉讓、率先為企業“一站式”現場辦公……初創期的開發區留下了許多寶貴經驗。對於開發區的現狀和未來,繆老並未多談,他在《廣州開發區建區二十周年專刊》的訪談錄中說過:“(開發區的)工作要超前一點,我想下一步的重點就是在完善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方面,要先行一步,形成一些新的經驗……也就是說,開發區的經濟開發與技術開發這個功能已經很清晰了,但是,作為改革開放的試驗田這個功能要進一步發揮。”
  2招商記
  ◎講述者: 安利大中華總裁顏志榮
  扎根廿載找不到離開的理由
  吸引一個世界500強企業在廣州開發區落腳20年,甚至更久的原因是什麼?安利大中華總裁、安利公益基金會主席顏志榮先生沒有遲疑:開放的態度和周到的服務。
  1992年,安利公司在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設廠,顏志榮來到安利公司,負責管理工廠,2001年調任市場部,並一直在安利工作至今。他對安利公司22年前在廣州開發區落戶至今的過程非常熟悉。
  “安利公司90年代在中國考察了不少城市,最終為何落地在廣州開發區?除了地理和語言文化與香港靠近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在直銷還未進入中國的情況下,開發區、廣州、廣東政府願意認真考察和瞭解這個行業。這種開放式的態度讓我們產生了伙伴的感覺。”為了引進安利公司,廣州開發區經過兩年反覆溝通,獲得全國第一個直銷許可,並推動國家制定相關法規,將直銷合法化。“開發區提供的服務超過企業的期待,自然形成口碑,有幾個合作伙伴進駐開發區之前找我談,我都會告訴他們,為什麼開發區是一個好地方”。
  開發區西區在幾年後迅速“爆滿”,接管面積不斷擴大。安利公司則以廣州開發區為起點,1995年在廣東和福建上市,之後從南往北、自東向西,目前全國260多個城市都有安利的分支機構。兩個合作伙伴的關係在不斷升溫,如今的安利公司成為開發區第一納稅大戶。
  “20多年來,廣州開發區一直提供穩定的服務質量,形成了品牌,我們的生產基地一直在這裡不斷擴產。有其他城市、開發區遞來橄欖枝,但我們找不到離開廣州開發區的理由。”顏志榮說。
  他認為,現在是開發區“搶人才”最好的時機,因為中國目前的薪資福利水平對海外人才的吸引力正在提高。他預見未來的五年、十年,中國的薪資福利水平會達到發達國家水準。“現代的創新其實就是人才的競爭。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能有創新發生,重點是如何鋪排網絡,提供一個強大的平臺吸引各地的人才來使用它。創新不可能今年投產明年結果,但它能給你‘五年果’、‘十年果’。只要開發區從長遠眼光看問題,我相信它成功”。
  3創意記
  ◎講述者: 海歸博士張必良
  我在開發區艱苦創業這十年
  海歸博士張必良在廣州開發區的創業歷程,恰好印證了顏志榮針對創新提出“五年果”、“十年果”的說法。2004年,他帶著後來獲得諾貝爾獎的“基因沉默”技術訪遍全國的開發區,最終落戶廣州科學城。
  “離香港很近,與海外人士的文化差異小,人文地理環境好。廣州開發區的土壤適合企業生存。”
  他跟廣州開發區的淵源可以追溯得更早。上世紀80年代,張必良留學深造一直沒有回國,直到2000年,廣州舉辦留學生交流會,廣州開發區管委會是發起單位之一。他每年留交會就回國考察一次,連續參加三屆留交會之後,才帶著技術和創意落腳在廣州東部這片經濟熱土上。
  十年前,很少人對研發藥物感興趣,藥物開發投入大,很難被風投看上。海歸創業的張必良拿到的是10萬元的留學生創業基金和60平方米的辦公場地支持。幾年後,作為中央“千人計劃”和廣州市海外高層次人才入選者,入駐海歸創業人員創業孵化器——廣州科學城創新大廈的張必良,得到了政府更多的政策支持。
  十年才剛剛起步。張必良創立的廣州市銳博生物科技公司一直潛心研發以基因沉默技術為核心的核酸藥物,目前已成為中國“基因沉默”產品市場第一品牌,占全國八成市場份額。2014年,在創業十年後,銳博生物有兩個核酸藥將申請臨床試驗,如果實現量產,一個核酸藥就有幾十億美元的年銷售額。
  如今,開發區擁有華南地區規模最大的孵化器、加速器集群,近2000家科技企業、2000多名海歸在此創業,六成廣州領軍人才落戶於此。張必良可以隔三差五與30多位國家“千人計劃”的友人聚敘。他們分散在蘿崗區重點打造的六大產業集群,引領著國內最具活力和前沿的科技創新企業。
  “我們熬過了創業最難的頭七八年,但我看見,周圍還有很多處於起步期的科技研發企業,非常需要政策扶持。他們跟我當年一樣,難拿到風投,創業期隨時可能垮掉。但正是這樣小小的創新團隊,如果開發區政府能夠提供更多的扶持,就可能撬動尖端技術,只要孵化一個技術,那便是一個全新的需求市場,經濟效益難以估量。”張必良說。
  4安居記
  ◎講述者: 科學城“原住民”梁珍
  從前困窘落魄終於“鹹魚翻生”
  失地農民,是開發區發展過程中一個繞不開的群體。繆恩祿曾坦言:“農民對土地有感情,如果不與當地農民搞好關係,你會坐卧不安。”
  但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廣州開發區的定位並未考慮“人”的需要。金三角的前身是東江與珠江交匯處、黃埔新港邊、被橫滘河環繞的一片不到10平方公里的灘塗和樹林,被稱為“廣州的西伯利亞”,基本沒有原住民。少量的農民加入吹沙填土工程,並興辦了開發區內最早的零售、餐飲業。
  那時候,天河區玉樹村的村民從未想過自己會與“廣州開發區”有一絲聯繫,更不可能預見廣州開發區將如此深刻地改變他們的生活。1984年外嫁到玉樹村的梁珍至今對村中的困窘歷歷在目:“玉樹村那時是天河最窮的地方,家裡6畝多田耕種,一年也存不了一兩千元。”大兒子出生未滿10個月,她跑到天河東圃的一家合資制衣廠當工人,還承包果樹,為家庭增加一點收入。
  隨著廣州開發區的肌理向外擴張,周邊農村被納入其版圖,大量農民卷入開發區的發展軌跡。1998年底,一個全新的高新園區規劃得到國家科委和廣州市規劃部門的批准,原屬天河區轄內的廣州高新技術開發區被廣州開發區托管。梁珍所在的玉樹村,連同周邊的黃陂等村被劃入園區首期3.7平方公里的開發紅線內,並有了新的名稱:廣州科學城。
  村民對開發區的態度是矛盾的。“村民希望開發,但擔心沒有土地靠什麼生存。”梁珍說。早已外出打工的她則心態開放:“留著土地有什麼用?不如儘早開發掉吧!”
  科學城帶來的第一個變化是路通了。玉樹村口的泥路被四車道的馬路替代,村裡被徵的1000多畝田地、山地很快被平整,廠房、建築、公建配套拔地而起。隨著科學城軟件園的建設和玉樹村周邊廠房的建成,在村外打工的年輕人陸續迴流到開發區找工作。2003年,村民面臨新的變化:包括玉樹、黃陂等在內15個自然村將整體搬遷,村民全部安置到科學城新建的4個農民新村內集中居住。
  這為她帶來又一場機遇。按照當時徵地拆遷的補償標準,大多數村民能分到兩三套房子,梁珍當上“包租婆”,加上村裡分紅,每個月都有不菲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職業角色的轉換。當時居委會有個計生專員辭職,在村長提議下,梁珍告別制衣廠接任計生專員,幾年後當上婦女主任,併成為蘿崗區第一屆人大代表。她的兩個兒子畢業後也相繼回到開發區就業,一人在科學城一家跨國企業上班,另一人剛辭去街道辦的工作搞創業去了。
  “生活告訴我,鹹魚也會翻生!”梁珍說。
  她並非玉樹村的特例。從洗腳上田,到赴外打工,最終迴流社區,科學城許多“原住民”都正在經歷從農民到居民的角色轉型。
  隨著科學城內企業增加,外來的企業員工也在不斷壯大著“開發區人”的隊伍。玉樹社區戶籍人口構成中,本村村民約1030人,集體戶口落戶的外地人也有近1000人。常住人口中,本村人僅占大約兩成。“除了享受不到村裡的分紅,外地人跟本村人享受到的福利待遇完全一樣,也不會互相看不起。小區漂亮得跟公園似的,管理也安全,跟市區的城中村相比,我們這裡生活環境更好、更融洽。”
  30年大事記
  1984年12月28日 經國務院批准成立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選址於黃埔新港,面積9.6平方公里,即現在的廣州開發區西區
  1993年6月28日 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東區奠基
  1993年11月18日 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與增城永和鎮政府簽署合作開發永和經濟區協議書
  1998年12月 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與廣州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原屬天河區管轄)合署辦公
  1998年12月28日 廣州高新區的核心園區——廣州科學城奠基
  2000年 廣州出口加工區與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廣州高新區合署辦公
  2000年 官洲島獲准立項建設國際性的生物技術研究及生產基地,正式命名“廣州國際生物島”,行政管轄權由海珠區移交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
  2001年3月30日 廣州出口加工區通過國家八部委聯合驗收
  2002年6月7日 廣州保稅區併入廣州開發區
  2003年年底 廣州開發區獲得政府行政質量管理國際標準ISO9001認證,並順利通過國家環保總局認證中心和ITS認證中心國際環境管理標準ISO14000認證,綠色開發區的框架已經展現
  2005年9月28日 依托廣州開發區設立的蘿崗區政府掛牌
  2010年6月30日 廣東與新加坡戰略合作的標誌性項目——中新廣州知識城正式奠基
  2011年5月 以廣州科學城為載體的“科城錦繡”入選“羊城新八景”
  2011年7月8日 廣州國際生物島對外開放
  2014年2月 國務院正式批覆同意撤銷廣州市黃埔區、蘿崗區,設立新的黃埔區
  2014年12月16日 全國首個不設行政級別的法院——廣州知識產權法院在蘿崗法院現址揭牌成立,掀開廣東乃至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新篇章
  梁爽、甘韻儀、開宣  (原標題:開發區人接力講述30年蝶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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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i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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